一年一季的春茧收烘工作已经结束,但“蚕茧大战”后的阵痛依然缠绕着南充的从业者们。一面是春茧质量急剧下滑,一面是茧价屡创历史新高;一面是外地企业来南充抢购春茧,一面是本地企业赴外地大量购茧。南充的蚕茧怎么了?南充的丝绸企业怎么了? 我们急需找到答案。 本地丝厂看不起“南充茧” 7月25日,记者在南充六合集团丝厂党支部书记严忠国的带领下,察看了该厂的仓库:仓库里堆放着刚购回来不久的春茧800袋、共20吨。从货物标识牌可以看出,这批春茧是从重庆江津的吴滩、仁佗等地购进。据严忠国介绍,春茧上市期间,厂里共从外地采购蚕茧180多吨,占全年总需求量的30%左右,到夏茧、秋茧、晚秋茧上市时,他们还将去外地购茧。“外地茧要便宜些吗?”记者不解地问。“不,外地茧每吨比本地茧还高四五千元。”“那为什么不买本地茧呢?”“本地茧质量差,买来根本没法生产。”严忠国说,由于“蚕茧大战”中茧贩子相互抬价、哄抢,使得南充很多蚕农的春茧过早上市,“毛脚茧”等劣质茧比例越来越重。 记者随后在南充都京丝厂、嘉兴丝绸公司、嘉陵丝厂、承德丝厂等企业采访发现,这些丝厂里也很难见到“南充茧”。嘉兴丝绸公司负责人林嘉胜透露:“据我了解,本地企业90%以上在外地调茧。因为南充本地的劣质茧只能加工低附加值的粗丝和绢纺产品等,所以这些劣质茧一部分被本地小企业消化,大部分流向外地。” 谁是“蚕茧大战”受益者 一方面供给不足,一方面质差价高,这都是“蚕茧大战”惹的祸。有调查显示,今年“南充茧”的毛脚茧(劣质茧)率比去年增高36.4个百分点,茧价却一路飙升,每公斤均价在19元以上,创下历史新高。 到底谁是“蚕茧大战”的受益者?丝厂?显然不是。蚕农?也不是。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把茧子卖给茧贩子的蚕农,每公斤鲜茧卖价在19元左右;而南部罗先锋所带领的蚕业合作社的蚕农,按规程采摘的优质茧,每公斤价格却在22元左右。可见想借“蚕茧大战”多卖几个钱的蚕农也没有真正受益。要说受益的可能要算茧贩子了,但一位知情人士介绍,茧贩子们同样存在风险,大量高价收购的蚕茧囤积后如果遭遇市场跌价,也会亏得一塌糊涂。 由此可见,“蚕茧大战”中并没有真正的赢家,反而只会扰乱蚕茧流通秩序,使蚕茧质量逐年下滑。本地丝厂不用“南充茧”,丝厂的茧原料会显得更没保证,甚至导致企业停产。今年初,本地丝厂就普遍遭遇了一场货源紧缺而停产的“寒流”。 今年初,我市蚕丝加工企业普遍遭遇了一场停产“寒流”,大部分企业因无蚕茧原料而不得不暂停生产。这对于重新起步的南充丝绸业来说,无疑是一次钻心之“痛”。 “丝企”遭遇“寒流” “春节后停产,我们至今还在忙着采购蚕茧和技改,生产还没启动呢。”仪陇承德丝厂负责人唐露民7月9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停产至少给企业带来七八十万元损失。 记者了解到,南充丝绸服装企业大大小小约100多家,其中“丝企”约50家左右,停产波及到了整个行业中包括较有影响的“六合集团”、“南部绿神”等企业。六合集团丝厂停产1个月,利润损失50万元左右;嘉兴公司停产几个月,利润损失两三百万元。 相关部门对这次停产“寒流”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专门的统计与分析,自然也就无法准确知道南充有多少家“丝企”在“寒流”中停产?损失有多大?但从有关部门的常规统计数据“今年1月至5月,南充规模以上丝绸企业实现产值3.9亿元,同比增长4%”的表述上看,4%的增长速度和去年与前年同期增长20.7%的速度相比,增长速度放缓16.7个百分点,这与众多“丝企”停产应有直接关系。如以去年同期增长速度作参照,换算成产值,那今年1月至5月的“丝企”停产致使行业至少少实现产值6300余万元。 “丝企”停产的背后 分析南充“丝企”停产的直接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整个市场茧源紧缺买不到货,另一方面是茧价太高,好多企业怕亏本而不敢贸然进货。一位行内人士透露,其实当时整个国际丝绸产品市场价格并没上涨,茧价狂涨主要是网上市场的人为操控所致。 那么,当时其它地方的“丝企”受到影响没有?也是大面积停产吗?“有影响,但却没南充严重。”六合集团董事长任立荣介绍,据他所知,此间外地的永川金凤丝厂、乐至红旗丝厂等就没有停产,而且产销两旺。就其原因,一方面他们早期建立了专门的蚕桑基地,企业和蚕农形成了利益共同体,茧源有一定保障;另一方面他们一直重视产品质量,生产的生丝在国内外市场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形成了品牌效应,人家加工出的丝每吨要比南充企业加工出的丝多卖1万多元,企业坚持生产而不会亏本。任立荣认为,本地茧源严重不足,原料无法保证生产优质产品,在市场上没有竞争力,是导致南充“丝企”在“寒流”中大面积停产的深层次原因。 何以承载“中国绸都” 年初以来的“丝企”停产“寒流”对于去年刚拿到“中国绸都”这块牌子的南充来说,无疑是敲了一次警钟:南充能获得“中国绸都”称号,完全是因为本土茧、丝原料生产出的丝、绸曾闻名国内外,即荣誉来自昔日的辉煌。 再说原料资源,年需求1万多吨干茧的南充“丝企”,80%的茧源得从外地调购;与此相同的是用丝生产绸的绸厂,同样百分之八九十的生丝原料得从外地采购,且生产出的产品在同行中越来越不具竞争优势。我们以什么优势来承载起“中国绸都”这块牌子? “南充的丝厂不用南充的茧,南充的绸厂不用南充的丝,南充的服装厂不用南充的绸。这在南充茧丝绸服装行业是不争的事实。”长期以来在茧丝绸行业工作的市商务局副局长李伟认为,在市场化的今天,用市场的观点解释上述怪现象或许说是“完全正常”,但作为一个地方的产业发展来说,像茧、丝、绸、服装这种关联性极强的传统产业,中间出现 “链条”完全断裂的现象,是十分危险的信号,内部必然潜伏着危机,那就是整个行业“同舟共济”抗市场风险能力减弱的“市场危机”;企业个体技术水平低、行业整体进步慢的“技术危机”。 在沿海丝绸发展区基本普及的无梭剑杆织机目前在南充丝绸企业中仅有48台,占行业织机总台数的1.6%
南充丝绸业正面临着一场越来越严重的“技术危机”。这一危机正制约着南充丝绸在同行业中的竞争与发展,制约着“中国绸都”的影响力。 设备落伍20年 南充六合集团是一家生产丝绸服装的“一条龙”企业。但严格地讲,六合集团的“一条龙”生产并未真正实现,因为它的丝厂生产的丝外销了,绸厂生产绸需要的丝原料却是从外地采购;绸厂生产的绸也外销了,服装厂大量用绸还得从外地购进。“自己生产的原料供自己集团下一个厂用,都难以达到要求,这是技术和设备落后的原因。”六合集团董事长任立荣说,由于茧的质量差和技术设备差,所生产出来的产品基本上用于印巴市场消费,比外地的先进企业1吨丝要少卖一两万元。技术和机器设备落后,已成为制约南充丝绸业发展的第一障碍。南充丝绸企业正面临着一场严重的“技术危机”。 “技术危机”中最突出的是硬件――机器设备的落后。目前南充丝绸企业共有各类型织机3000多台,而最先进的要数“六合”、“美亚”两家总数为48台、仅占总织机数的1.6%的无梭剑杆织机。记者了解到,目前江浙等丝绸基地已基本普及剑杆织机,而且开始引进最先进的喷水织机。“南充的丝绸生产设备与别人相比,起码落后了20年。”行内人士普遍认为。 人才流失严重 人才,是“技术危机”中的又一关键要素。“我们企业的技术创新不是在进步,而是在退步。”美亚丝绸公司总经理林家平说到技术创新,毫不掩饰企业存在的问题。 林家平记得,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美亚丝绸”闻名国内外时,“美亚”的人才技术队伍发展到了巅峰。然而,就是这样的技术人才群体今天已经流失、缩减,一些人退休了,一些人被省内外优秀企业“挖”走了,剩下留在企业的寥寥无几,人才青黄不接。 南充大量优秀的丝绸技术人才流失,南充的企业不着急吗?“着急是着急,但有什么办法呢?”一位丝绸企业的负责人说,由于这些年南充丝绸企业刚走出困境,条件不是很好,引人才出不起高价,别人不愿来;自己培养,又舍不得投入。 谁来重视技术 7月30日,南充一家丝绸企业的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记者问:“对于企业的技术投资你是如何对待的?”这位负责人坦率地答道:“企业以赚钱为目的,我是承包这家企业进行经营,合同期满了还不知道谁来经营呢。所以我不会把钱花在技术创新上,因为那方面的投入需求是长期的、大量的。目前只要有钱赚,我就知足了。” 这位负责人的话或许代表着南充部分丝绸企业负责人的心声。技术是现代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对于急待二次崛起的南充丝绸业来说,谁来重视技术?谁来投资技术创新呢? “首先肯定是企业该重视技术创新,企业该增大技术创新投入。”任立荣说,目前南充丝绸业的负责人一部分的确存在立志不高远、目光短浅等问题。这除了需要我们的企业负责人不断提升自身素质外,还需政府、行业部门进行引导、培养。使他们树立起企业家应有的理想与报负,认识到在事关企业生存与发展的技术创新方面,企业自身要舍得投入。同时,政府在一些专项技改资金争取、安排等方面,也应积极给企业以帮助。 |